2020年11月6日

一問:〈千年一問〉電影觀後感

幾年前我將追尋鄭問以及台灣漫畫的過程,

寫成《尋問-由鄭問嘆台灣漫畫》乙文。

之後我以讀者身分試圖思考台灣漫畫困境及突破何在。

終究勞而無功。

 

得知鄭問離世的消息時,

我彷彿見到巨星自天上殞落。

內心的遺憾,無法言語。

許多疑問在我腦海中環繞:

鄭問為何停止畫漫畫?

鄭問為何要去中國大陸做遊戲?

鄭問回台後說要畫敦煌行有動筆嗎?

鄭問最後十年做了些什麼…

 

鄭問的畫進入故宮,我也去看了。

心中的震撼,難以言喻。

鄭問的漫畫一直以畫工細緻讓讀者讚嘆不已。

但站在原稿前才驚覺,受限於紙本印刷,

我們手上那本漫畫與原稿間精細度差距竟是如此巨大。

 

因為一些私人行程耽誤,直到最近我才去看〈千年一問〉。

週日晚上,影廳裡坐了大約十人,

二小時十五分鐘的紀錄片,每一分每一秒,

縝密的展現鄭問壯闊的一生。

更紀錄了近年來台灣漫畫的歷程。

鄭問對於台灣漫畫的精神在於勇於突破的創新。

模仿終究會被取代。

只有不斷超越自我的極限方能成就不凡。


電影解開了我先前所有對鄭問的疑惑,

更梳理出台灣漫畫的困境及突破,

這種前所未見的觀點,

是電影〈千年一問〉的價值所在。

 

看著電影裡鄭問最後幾年四處漂泊,

鄭問留下許多未完成的故事,

讀者或許會問,鄭問為何不再作畫?

電影中鄭問在訪談中曾提到在台灣連載《阿鼻劍》時,

一年僅收到十封的讀者回函,

但在日本連載《東周英雄傳》時,

一周就收到一千封的讀者回函。

這不只是鄭問的感嘆。

這也是台灣漫畫的無奈。

這是鄭問的境遇。

也是台灣漫畫的困境。


鄭問在每一部作品、

在每一個方格,

在每一次下筆,

總是竭盡所能的構思、

盡其所能的呈現,

只為了給讀者完美的畫面。

回應不如預期,

無非是台日漫畫文化本質上的差異。

 

紀錄片中鄭問最後的幾年看似落寞。

也映照出台灣漫畫近幾年的失落。

出戲院時我心中有股說不上來的苦悶。

關於台灣漫畫。關於鄭問。


但想起鄭問生前最後四年,兒子也開始跟著他學畫,

我想起有一幕是鄭問的助手說老師創作到忘我時會唱歌,

頓時全場歡聲雷動。

如此境界。

正如當初看鄭問漫畫的感動。

鄭問在人生的最後一刻,

是不是坐在書桌前畫著畫,哼著歌?


鄭問的人生是圓滿的。


讓我們去看一次〈千年一問〉吧。